少年青空之夏

他右手摸上自己的右眼,薄薄的纱布下可以感到眼球轻微的颤动
鸽子扑拉拉的就飞过去了
他又用右手拉了拉衬衫的领口,极其微小的气流就通过了肌肤表面
然后继续回到静止
电线杆的影子边缘清晰,宛如剪纸
地面涂着白色的箭头,文字指示前方拐弯减速慢行
班班驳驳班班驳驳,灰尘都不见踪影,干净到奇妙的地面
少年的影子压在箭头上,与电线杆的阴影连接
一个人都没有,或者说,连人的气息都没有
强烈的阳光的味道压过了一切,空气里充满了光线
他突然有点呼吸困难起来
右手重又覆上右眼,然后再放下
现在他开始觉得嗓子也在发干了,咯咯咯的
于是他试图咽了一口口水,喉结滑动的声音似乎都清晰无比
汗水顺着额头流到鼻翼,再流到嘴角,下巴,脖子,喉结,锁骨
他已经流了很多汗,即使只在这没有任何遮掩的阳光下站了几分钟而已
没有风,连往常树木婆娑的声音都听不到,只有知了——知——了——知——了——
少年站在原地想了许久,缓慢的跨出了一步,轻飘恍惚
他朝箭头的方向走了过去,然后步子开始加快,越来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白色衬衫就被少年制造的气流鼓动起来了,衣角随着腿的动作快速的翻飞着
转过弯,会有几户住家,左边的第一家的院子总是开着各种各样的花,可惜只能从门的栅栏里偷窥到的一点颜色以及总是弥漫在空气里的甜香来想象;右边的住户门口立着两根电线杆,上面永远都停着几只鸽子
少年心里企盼着,又稍稍加快了一点速度,转过那个拐角——
——没有鸽子,没有香味,没有颜色
什么都没有,只有水泥墙壁,和水泥的电线杆,和干净到出奇的路面
依旧是边缘清晰的影子,依旧被阳光压过了一切气息
少年停了下来,他俯下身子,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和额头的发稍聚集成滴,默默的按照地心引力落在地面,然后在两三秒内迅速的蒸发消失
消失的毫无痕迹
白色衬衫已经被背上的汗水濡湿了,微微的透了点肉色出来
过了几分钟,知了的声音也消失了,少年倒渐渐开始觉得耳鸣起来
轰轰轰,嗡嗡嗡,滴答滴答噼里啪啦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并非幻觉的声音
少年迅速的直起了身子,然后立刻被阳光刺到又眩晕起来
他吃力的眯了左眼试图调整焦距,几番拉近,再聚焦
他看到了站在电线杆下的男人
一下子清晰起来了
男人看起来有点困惑,从嘴里的烟蒂到下巴的胡渣到眼里的血丝到手上卷角的书
显然他也看到了少年,于是他抓抓头发张了嘴准备说些什么
那瞬间突然就起风了
阳光的威力顿时弱了许多
生命的气息突然都涌出来了
于是
——天上的妈妈呀风声好大我听不清呀~TTv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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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guiluo | 2005-06-01 01:11 | ■煉獄人間■


樸實剛健二土哥←親切點可以叫我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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